春·镜·夏·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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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悠悠地从屋子边上挪动到赛钱箱前。

虽说是庭院，但简直干净得一尘不染。我直接从自己的房间里穿来的袜子即便在这裸露的大地上也没有沾染上多少灰尘。不知道红白巫女是闲的还是确实有什么好方法能迅速除尘，能把这么大的院子打扫得如此干净，着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当前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我还是先在这儿祈个愿再说——怎么说正月也还没过完嘛，虽然日本的正月是已经结束了。

于是我站在赛钱箱前，从除了睡觉和洗澡以外时刻不离身的钱包中取出一张百元大钞，轻轻地投入了箱中。然后，按照惯例，摇铃，击掌合十，祈愿。

我也没有啥别的愿望好许，无非就是想尽快摆脱目前自身所处的窘境而已。

但我还没完成我的祈愿，神社的正门就突然被拉开了。

大约是听到铃响，担心赛钱箱有什么不测的巫女冲了出来。安啦，谁不知道你那箱子是常年中空的啊……

灵梦站在走廊上，看见我还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看着她，不觉微微一怔。过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道：“你在做什么？”

“我正在祈愿啊……”

“投钱了么？”她的目光尖利地刺向我的双眼。

我又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了。“当然……投了啊……这不是常识么……”

没等我把话说完，她也已经冲到了赛钱箱跟前，通过箱子顶部的栅格往箱内看去。

透过栅格的光线已经阴暗到了相当的程度，但仍足以让人依稀看见箱里孤零零地躺着一张纸币。

灵梦看了我一眼。

“想不到……”她喃喃道，“第一个往我赛钱箱里扔纸币的会是一个刚从外面进来的人……”

没等我对她这番话发表任何的评论，她已经以一种肉眼近乎无法捕捉的速度飞快地打开了赛钱箱，把我刚投入的纸币一把抓了出来。

她把那张带着醒目的红色的纸币对着阳光看了老半天，终于黑着脸开口了。

“你这是什么钱？”

“呃……人民币……”

“那是什么？这不是幻想乡的通用货币，对我来说就跟废纸一样！”

说着，她就准备动手死掉这张在她看来等同废纸的纸片。

“别！”我赶忙阻止了她。

“如果这个不行的话，那么这个呢……”

我低头在钱包里翻找。我有一个奇怪的习惯，就是喜欢把外国的大面额货币塞在钱包里，充当所谓的“镇包之宝”。这会儿，我已经找到了那张印有本杰明·富兰克林头像的暗绿色纸币，把它抽了出来，拿到灵梦眼前。

“这张呢？”我试探性地问道。

“这是啥？”灵梦依旧黑着脸，不过语气里多少带着点好奇。

“美元……不过看你这反应在这儿也没有用吧……”我有些沮丧了。

“嗯，没错。在幻想乡能流通的货币只有一种。那种货币的最大面额纸币上有个叫福沢諭吉家伙的头像。”灵梦似乎已经不在乎我还拿不拿得出钱来了，一边看着手中那张印有毛泽东头像的纸币，一边还举起一只手来用小指掏起耳朵来了。

听到福沢諭吉的名字，我总算可以确认在幻想乡流通的货币确实就是日元没错了。于是我想起来钱包里还放着一些日元——那是大学时有次去美国经过成田机场转机时打了个电话留下来的，虽然没有万元的，但是剩下的也有大半。所以我赶紧找到那些钱，抽出一张对灵梦说：“福沢諭吉的没有了，樋口一葉的你收么？”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啪的一声轻响，那张纸币已经不在我的手中了。

“哈……”我叹了口气。话说钱这样直接到了神社的巫女手中，能起得到祈愿的效果么……

那边厢灵梦已经收好钱，换了一张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是商用表情的笑脸走近我。

“你也是信神道的么？”

于是我又叹了一口气。“入乡随俗嘛。”我又耸耸肩：“其实你看这世上那么多日本人都会到神社参拜，但真正是信仰神道的，也不会太多吧？”

“说的也是。想来幻想乡也没有啥人来我的神社参拜……人里的人们大概嫌要走过来路上艰难险阻太多了，妖怪和其他家伙来也不是为了参拜，而且最近那些想要参拜的也都被山上那间神社给拉走了——不过好在我也用不着靠香油钱来解决吃饭问题，哈……”

突然说了一大段话的灵梦，在结尾加上了一声冷笑。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怀疑，这间只有我一个人的神社放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她叹了口气又说，“不过我从来不往心里去，存在即合理嘛。”

说完这些她抬头看看我，仿佛想到了些什么般地再次开口道：“这么说来……你好像是第一个往我的赛钱箱里投钱的人类嘛……唔……”

于是她就这么突然径自往屋里冲去，一边还喊着“你等会”。她冲得很急，差点在门口跟开门准备出来的紫撞个满怀。但这一切都没有减慢她的行进速度，一进门她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仅以毫厘之差躲开一场碰撞的紫正依靠着门框。在目送灵梦冲进屋里之后，她转向了我，依旧依靠着门框，脸上还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个谁，”她终于开口了，还微微招着手，“你过来一下。”

鉴于整个院子里除了我也没有别人，恐怕“那个谁”也就只能是这个我了。

“我有话要跟你说。”

难道是我的祈愿已经起效了么？我心中有点暗喜。

不过，按我一直以来的运气，这种事情怕是不会发生的吧。

后记：

于是感觉又写疵了……

算了不管了，先把全篇写完看看是个什么鬼样子吧……

以上。